【中睿视点】信用扩张:经济周期剧烈波动的本质

叶元琪   2022-04-27 本文章14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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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经济周期的波动向来是大家热衷研究的课题,奥地利经济学家米塞斯认为信用扩张是造成经济繁荣与萧条的原因,信用过度扩张往往还会造成经济危机。而当下我们正处于信用收缩期,周期将如何演绎充满着变数。


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通常包括复苏阶段、繁荣阶段、衰退阶段、萧条阶段。经济周期的波动影响资产价格、就业机会、个人收入、社会稳定,向来是大家热衷研究的课题。


经济周期是多种周期性因素共同影响的结果,包括库存周期、投资周期、技术创新周期等。


奥地利经济学家米塞斯说“影响经济体系的波浪状变动,在经济萧条之后又是经济繁荣,这是不断尝试扩张信用而降低市场毛利率的必然结果”。


“以扩张信用带来的经济繁荣,绝对无法避免最后的崩解。唯一的选择仅有:自愿放弃进一步的信用扩张而使危机较早到来,或是稍后等待整体货币系统的全然瓦解”。


米塞斯认为信用扩张是造成经济繁荣与萧条的原因,的确,历史上多次经济周期都是由信用周期主导,信用过度扩张往往还会造成经济危机,如2008年的次贷危机。

18世纪以前

  •  18世纪以前社会还没有真正的经济周期   


18世纪以前的社会并没有真正的经济周期,虽然有过萧条的现象,但是起因都非常明确,或是为了筹措战争经费,或是为了供自己肆意挥霍,国王会增收税负,这些行为会冲击人民的正常商业活动,并导致经济衰退。


或者由于战争,一个国家剥夺另一个国家的重要资源,冲击相关产业,使经济普遍衰退。如果没有外部的事件,经济将呈直线状而稳定缓慢的发展。


  •  工业革命与中央银行活动  


1750年开始,工业化国家的经济活动出现重复发生的循环波动,但是起因并不明显,而当时发生了两件事:工业革命与中央银行活动。


两个学派就此产生了辩论,一是重商主义者,他们认为经济活动的循环波动起因于市场内部经济的某些因素,研究重点是寻找起因,并且运用政府的控制手段来消除他们,提供一个稳定的经济发展环境。


二是以李嘉图为首的古典经济学派,他们主要分析纸币与信用扩张对贸易的影响,并以此解释经济循环。


重商主义者赢得了胜利,后来并形成凯恩斯经济学的独霸地位,而约翰·劳的故事,就是凯恩斯扩张主义的雏形。


  •  约翰·劳和信用扩张    


1643~1715年路易十四执政期间,王室的超额支出使得巴黎与其近郊曾出现一段时间的繁荣期。但在路易十四去世后,国内与对外贸易开始衰退,法国政府的公债总额达到30亿里弗尔(法国最初货币单位,1里弗尔价值相当于1磅白银),国库空虚。


情急之下,法国摄政王腓力二世邀请约翰·劳担任法国财政大臣,约翰·劳的父亲是一位苏格兰银行家,他本人也精通货币、信用与交易业务,他认为,只要通过妥善的管理信用扩张,并以通货膨胀的方式发行货币,就可以实现经济的繁荣。


约翰·劳获得授权,成立了一家银行,名字叫“通用银行”,并发行量1.2万股的股票,每股面值500银币。在购买银币时,可以支付1/4的银币,剩下的可用公债抵付。与此同时,获得摄政王的授权,约翰·劳发行了银行纸币,在约翰·劳的改革下,纸币成为法定流通货币。


大众相信银行的信用以及纸币与白银之间的兑换能力,国内的通货恢复信心,国内与对外贸易也开始复苏,税收趋于稳定,公债的清偿一直在逐步改善。


1717年摄政王为了迅速清偿政府公债,授权约翰·劳成立一家新公司,随后这家银行被改为国有银行,称为法国皇家银行,并在之后的几年内,以贷款的方式发行了十几亿银币的纸币——以通货膨胀的方式发行的纸币造成大量而快速的信用扩张。


信用扩张带来了投机性繁荣。商人大量举债购买国内外的商品,国内产业大幅扩张,进口增加,建筑业加速发展,约翰·劳拥有的密西西比公司是繁荣期最亮眼的星——拥有唯一特权在印度,中国,南海,与法国东印度公司的所有属地交易。


密西西比公司也是清偿政府公债的一种方式,国债债券可以用来直接购买该公司的等值股票,其股票由于在贸易上的不断扩张而在不停地升值。


因此,当时几乎所有持有国债债券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走进了交易所,将自己的债券兑换成了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


于是国债投机戛然而止,民间持有的国债数量大幅缩减,密西西比公司则成为了法国国内最大的债权人,而约翰·劳,他同时又是法国皇家银行的管理人,掌握着货币发行的大权。


在各方的炒作下,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市值不断上升,而约翰·劳为了再次推动股价上涨,决定增发新股,同时增发货币。


1720年3月25日货币发行扩张3亿里弗尔,1720年4月5日扩张3.9亿里弗尔,1720年5月1日扩张4.38亿里弗尔,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货币流通量增加了一倍。


货币超发的直接后果就是通货膨胀,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曾指出,通货膨胀本质是一种货币现象,当货币大规模增发引起信用扩张时,长期看发生通货膨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经济危机是通货膨胀的必然结果。


1719年法国通货膨胀率为4%,到1720年1月就上升为23%,随后,泡沫破裂,密西西比公司股价从9000里弗尔下跌至500里弗尔。纸币对黄金白银的价值一路下跌,商业活动陷于停顿,每一项措施都使得问题更加恶化,政府的公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31亿里弗尔。


密西西比泡沫破灭后,法国经济也由此陷入萧条,经济和金融处于混乱状态,多年之后还难以复苏。


  • 信用扩张引发经济周期剧烈波动  


约翰·劳的故事是一个信用扩张引发经济周期剧烈波动的范例,展示了由信用扩张带来的繁荣到萧条的过程。通过超发货币偿还政府债务,刺激经济活动,推高资产价格,然而经济实际增长速度追不上纸币的发行速度,最终信用扩张引发严重通货膨胀,纸币信用崩溃,资产泡沫破裂,实体经济陷入萧条。


信用扩张的基础是 “纸币本位制”,“金本位制”下,金属货币的供给有限,开采量跟不上,而纸币却能快速供应。纸币的超发可以促进社会生产与消费,获得更好的经济发展,带来经济繁荣阶段,这个优点也正是当今各国政府无法放弃信用扩张的原因。政府期望经济增长、充分就业,而信用扩张往往是最有效的方法。


信用扩张有优点,缺陷也显而易见。信用扩张的手段就是压低利率。在压低利率的过程中商品的价格被扭曲了,比如说生产要素的价格、产品的价格和汇率等等。这些信号扭曲之后就会误导企业家的行动。


比如,人为的压低利率以后制造出社会有充足的资源可供企业家投资的假象,企业家在这个信号的误导下就会进行大量的错误投资。这些投资是没有真实储蓄为基础的,消费者实际上也没有真正的购买意愿和能力。这些虚假的信用进入到经济体系以后会把各种价格扭曲了,最终只会造成消费下滑、产能浪费、失业增加。


奥地利学派周期理论的基本思想即“信用扩张人为干扰了市场利率,误导企业家的投资决策,从而导致资源的错配和浪费“,复苏意味着清理错误的投资。


凯恩斯扩张主义造成了剧烈的经济周期繁荣与衰退的轮换,当经济衰退持续一段时间后,经济活动趋于迟缓,政府和经济学家就会提出一些对策,以实现经济复苏。


比如停止以通货膨胀的方式发行货币,平衡政府预算,减少政府赤字,稳定本国货币相对于外币的价值等。而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政府就必须实行对市场自由运行的干预,之后再次出现新的信用扩张,接着又是一个繁荣与衰退的轮换。


政府无法放弃信用扩张,这就导致无可避免的经济周期,只是有时周期比较缓和,有时比较剧烈。当下我们正处于信用收缩期,周期将如何演绎充满变数,但值得我们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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